随笔丨寒露
>
随笔丨寒露

2

偶露的阳光是冬季最珍贵的生命源泉。炊烟升起时,一天的希望又在牛羊马驴的眼睛里激荡。甩甩喷鼻,嘶鸣几句,一天的底气便有了。

趁着冬日阳光,享受暂时的温暖成了北方草原上一切生灵的选择。它们远远近近地溜达着,用鼻息之间的嗅觉互致问候、互通信息,也藉此交流心灵。虽然它们没有明显的语言天赋,但借着特殊的嗅觉、味觉、视觉、触觉,它们之间可以神态自如地萌发一致的行为。进或退,走或跑,只要有一丝的警觉,它们就能集体性地作出迅速快捷的反应。哪棵树、哪株草、哪块石、哪片水能有意外的收获,它们的蹄痕就能延伸到哪里。哪片林、哪块草、哪道沟、哪面坡有凶险,它们的身影就能快速地逃离现场。警觉的动物面对大自然的时候,会对不同情境下的特殊情况产生敏感的反应。譬如山脚下一群低头啃噬枯草冰雪的野马,远远地就能从鼻息间嗅到隐藏在扁桃丛间的山泉。它们顺着冰雪起伏的痕迹,在一串串风吹过的雪圈交错中找到泉水流淌的踪迹,自然就能摸着走到泉口,轻快畅饮冬季甘甜的泉水。与野马一样,岩羊、麋鹿、狍子、狐狸也一样能找到这些暗藏在山脚下的山泉,在最饥渴的时候跑过来喝几口泉水,是它们最幸福的时刻。

3

长期的食物链中断,已使草原上游牧的牲口和隐藏在贺兰山间的野生动物没了天敌降临的恐惧。缺了食物链最凶猛动物的威胁,牛羊马驴以及野马、岩羊、麋鹿、狍子之类的温顺动物开始相安无事地繁衍生息。动物种群规模、结构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显著变化。尤其是顶层动物的缺席,让一大批奔波于山崖峭壁、戈壁草原的食草动物觉得自己就是一座山、一片林、一块地的主人。

贺兰山各条沟谷里常有岩羊在活动。即使有几个人从沟谷间穿过,它们顶多抬抬头看看,然后继续低头觅食。野马就站在三关口公路两侧,车来车往的情况已经成为这群马最熟悉的场景。它们不再担心有谁来侵害它们的生存。食物链的故事本来充满凶险与挑战,但现在已经相安无事成动物们的惯性与从容。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各不相扰,各不惊慌,各取各的舒适与安逸。唯一有些不足的是,季节变更带来的食物供给,时常考验着动物种群的生存与延续,尤其在冬季,寒冷天气让万物萧条、枯萎。青草伏地,溪水断流、湖泊结冰,能顺口吃的、喝的东西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难以获得。绝大多数时间,动物们只能耐着性子,忍着痛苦,逮住什么就吃什么,逮住什么就喝什么。哪怕是最扎嘴的酸枣刺、芨芨草,也要硬生生地咀嚼干咬,忍着喉咙难咽的痛苦往下吞了。对于人来说,冬天是享受的季节,因为人掌握了收获、加工、储备、保鲜各种食物的多种能力,而动物们只能沿着原来的食物方式维持生命。好在,天敌已少,草原、森林、山脉、湖泊都成了它们最理想的生活天地,再也不用长途跋涉奔波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找吃的,也不用为了逃避天敌而藏匿行迹。

寒露过后,冬季如约而来。远望贺兰山,夕阳倾下最后一缕光辉,将大黄昏的影子从山头拉到戈壁滩上。远处飘散的云,逐渐撑开山峦的起伏,红彤彤地延伸大地的风景。此刻,山脚下的毡房袅袅升起悠扬舒缓的马头琴曲调,丝丝缕缕陪伴一群人缓慢度过即将寒冷的季节。

来源

新消息人文读库

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

邮箱:cwcaweixin@sina.com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Shopping C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