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厘清一个在网络上甚嚣尘上的论调:“西方伪史论”。
这句话被很多人理解为,西方——尤其是古希腊、古罗马甚至是古埃及的历史,都是近代西方人为了伪造祖先的荣光而杜撰出来的。
亚里士多德的著作是伪造的,金字塔是现代混凝土浇筑的,甚至西方文明的源头都是从中国的《永乐大典》里抄袭过去的。
但事实上,这种理解存在着巨大的逻辑漏洞。
不是说“质疑”这个行为本身是错的,而是说这种“伪史论”的推演逻辑,存在着一种自杀式的双重标准。
借着这个由头,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正是“西方伪史论”最大的几个漏洞——
如果你要问这有什么意义,那么不管是信史还是伪史,对于如今确实能提供不少情绪价值。
但是,通过对这些漏洞的分析,我们却可以理解历史学真正的实证逻辑与文明的底色。
这是不是就有现实意义了?
在中国互联网上,西方伪史论的拥趸甚众,但历来也饱受争议。
我们不妨剥离掉那些情绪化的谩骂,来看看这个理论在逻辑上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死结。
首先要来解释这个问题:为什么伪史论者认为西方历史是假的?
——这里的“假”,通常是指缺乏“铁证”,比如找不到亚里士多德的手稿原件,或者认为古代西方的生产力造不出宏伟建筑。
首先从史料载体上来考虑这件事。
这大约是伪史论者最喜欢的攻击角度。
他们认为,亚里士多德留下了几百万字的著作,在那个没有纸张的年代,只靠羊皮纸是写不完的,而且这些著作的原件现在都找不到了,所以亚里士多德这个人肯定是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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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现实中,古代文献的保存确实极难,但这其实无关宏旨:
只要是提到“没有原件”,就已经足够让伪史论者兴奋的了——身为现代人的你我,也不要鄙视这种朴素的怀疑。
这种对“眼见为实”的执着,是任何普通人的常态。
但是,如果我们将这个逻辑贯彻到底,就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回旋镖会扎到我们自己身上。
在这个问题上,伪史论者看到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学情况截然不同。
伪史论者要求的“信史”标准是什么样的?
必须有当年的原稿,必须有确凿无疑的同年代文字记录。
那么,如果我们用这个标准来检验中国历史,会发生什么呢?
众所周知,二十四史之首的《史记》,是西汉成书的。但请问,我们现在能看到司马迁的亲笔手稿吗?哪怕是西汉时期的抄本?
很遗憾,没有。
国内现存最早的《史记》版本,是宋仁宗年间的“宋景祐本”,这是公元11世纪的产物,距离司马迁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再往前的唐代抄本,只有残卷,而且很多还收藏在日本。
甚至连《汉书》、《东观汉记》这些正史,流传过程中都经历过大量的散佚、辑补和后人篡改。
如果我们按照伪史论“没有原件即为伪”的逻辑,那么中国的信史恐怕要从宋代开始算起,之前的历史——包括汉唐盛世,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伪史论者以自己设定的苛刻标准来检验西方,在他的认知里,很明显,西方历史是假的。
但如果用同样的逻辑推演,中国历史也会变得千疮百孔。这就是最大的逻辑漏洞:
双重标准导致的“自杀式”证伪。
而如果以上只是用文献学的逻辑来做推演,那么伪史论还有基于现实层面的第二层漏洞:返回搜狐,查看更多